2008年8月23日 星期六

南機場之戀 (1)

冬天的時候,我的朋友獅子丸,找我下班後去唱歌。

他那時喜歡一個叫做 May 的女生,而 May 想在 KTV 幫她的同事慶生,說人多比較熱鬧,請他找男生一起去。獅子丸只約了我,可能是因為
不想在還沒有個譜的時候,讓我們那些虧死人不償命的朋友們知道。

我對他的情史,了解不算很多。只知道
好像他在專科時苦戀一個同班同學五年,在人家二次戀愛結束分手後,鼓起勇氣告白了二次,但是都失敗了。接下來,他流連於酒店,還喜歡了幾個酒店小姐,不過當然都沒什麼結果。

不久前,他在松樂撞球煞到一個櫃檯小姐,整個星期都約我去那邊打撞球,然後找機會和她說話,卻在那個星期的週末,發現有槌子來接她,讓他難過極了。沒想到這麼快他又奮起了,不簡單。

我們約晚上 6:30 在館前路的好樂迪。我到的時候,獅子丸已經到了,搓著手坐在大廳的沙發上。桌子上放著蛋糕和一大束玫瑰花,花瓣上沾著露水。

獅子丸說:「阿森你來囉,我先和你講一下,等一下有 May 還有她的三個朋友,一個叫作 June ,之後要自己出去開店,她也會找 May 一起去;一個叫做......」

我坐下後說:「叫做 July 和 August 嗎?哈哈哈!」

獅子丸說:「不是啦!是 Bonnie ,還有一個叫作 Irene,不過已經結婚了。」

我打開桌上的硬盒七星淡煙,點了一根:「不用先介紹啦!不過,怎麼每一個都有英文名字?......外商嗎?」差點說成酒店。

獅子丸說:「因為她們的幼稚園是雙語的,學校會幫她們取英文名字。」

「喔~~」我臉紅了一下。我忘了他和我說過, May 是幼稚園老師。

獅子丸左右張望,和我低聲說:「她們都很會聊,你就放開一點,然後就發揮你唱歌的專長就好了!」

我噴了一口煙,笑說:「屁啦,唱歌哪是我的專長,你自己比較厲害!」

獅子丸調整蛋糕上的塑膠繩:「反正就幫忙一下咩。」

我把煙灰敲在桌子上的塑膠煙灰缸:「 OK 啊,可是我退伍以後都沒來過 KTV喔,先和你說 ......時間到了耶,她們怎麼還沒來?」

「我和她們約七點,我想說先和你聊聊天......對了,你最近有沒有去松樂?」獅子丸將花束翻過一面,露水滑落在大理石的桌面上。

我說:「沒有耶.......你放心啦,我不會把你的代誌灑灑出來的。」

獅子丸說:「你當然不會啦......,對了,你上次說在美國的那個女孩子現在怎麼樣啦 ?」

我摁熄了還有一半的煙:「沒有啊,還不就那樣......反正遠距離就這樣啦,比較平淡一點,就小別勝新婚咩。」

其實在一個月前,我就收到 Patty 拒絕我的 e-mail 了,但我不死心,今天上午又寄了一封 e-mail 給她。

因為灌票的事情認識了 Patty 之後,她從加州到台灣的時候和我見面。她也和我們一起到西門町去好幾次。忽略自己是宅男的事實,我開始喜歡上她的直接與開朗。宅男就是見一個愛一個,每次遇到一個女生,都認為是今生最後也是唯一的愛。
其實如果跳脫開來,我自己的分析是很清楚的,但是身在其中,我就雲深不知處了。

在她回美國的前一天晚上,我們在新光三越的觀景台,我暗示她,是否要和我在一起。我用的台詞是:「我去美國找妳好不好?」理所當然的,她拒絕了我,
她說她知道我在想什麼,但是她在美國有一個男友。我很失望,但也讓我很迷惘的是,她仍然在電梯裏牽了我的手。

到了美國之後,她寫信給我,說很希望我可以到美國找她。我認為,我還是大有希望的。


獅子丸看著桌上的玫瑰:「遠距離厚......的確是比較棘手一點......」

「對啊......ㄟ.....怎麼變成在講我,你轉移話題的技巧也太拙劣了吧!」我 ㄘㄟ\\ 了獅子丸一個芭樂。

幾個
穿得像是要參加派對的女生,各提著一到兩個購物袋,從大門口進來,獅子丸立刻起身迎過去。

獅子丸說:「啊,妳們這麼早就來囉!」

其中一個
女生笑說:「有人請客,當然要早一點來啊!」
她長得特別嬌小,穿著白色的呢絨長大衣,紮著馬尾,與其說她用走的,不如說,她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著。

我覺得有點奇怪,
獅子丸不是都喜歡成熟的?
雖然臉上是化著淡淡的妝和透明的口紅,但臉看起來很稚氣,看起來最多像高中生。如果不是獅子丸告訴我她們都是幼稚園的同事,我會以為她是其他女生的妹妹。

獅子丸說:「來,東西我來拿。」
我說:「我來好了。」我讓他去拿蛋糕和玫瑰。

小女生把大衣脫下來,對我說:「小弟!那我們的衣服也幫我們拿一下啊!」

我漲紅了
,連耳朵都紅了:「......OK啊!」接過她的白色大衣。可惡的傢伙!要不是怕把朋友的場子搞砸,很想假裝不小心,把她的大衣掉到地上。

只有她把大衣交給我,而我不想造成獅子丸誤會,於是說:「其他人的衣服也可以給我。」其他三個女孩子抓著自己的大衣,笑著低聲說不用不用。

小馬尾過去
獅子丸說話,獅子丸笑得很賤。她捧了那束玫瑰,和獅子丸一起過來。服務生問我們有幾位,小馬尾對她說:「如果妳一起唱的話,就有七位。」服務生搖手說:「不用不用...」除了我以外,其他人都笑了。

服務生帶我們走下旋轉式的階梯到地下室的包廂。小馬尾捧著玫瑰花跟在服務生後面,接著是獅子丸,不時回頭和其他三個女生說話。

我右手提三個購物袋,左手攬著白色大衣,走在最後面。

我心想,獅子丸你說「她們都」很會聊,該不會是只有那個小馬尾比較活潑吧?到時你們兩人私下談心,其他人卻和我相對無言。我越走越慢,獅子丸也似乎忘了還有我在後面,直接就走進包廂了。

等我進了包廂,把小馬尾的白色大衣掛好後,所有人都已就坐。獅子丸坐在點歌機旁,再過來是一個
戴粉紅色塑膠框眼鏡的女生。而且他們已經
排好杯子倒滿酒了。獅子丸正在問一個留著短髮的女生,新剪的髮型習不習慣。

我心想,你居然敢去關心其他的女生,還真勇。

那個女生說,是有點不習慣。獅子丸安慰她說,這樣比較清爽比較好看啊。小馬尾在我後面說:「哎呦~獅子丸真會哄女生喔~」

我說:「對啊,這樣比較好看。」

小馬尾用只有我聽到的音量說:「學人精......人家這樣說你也這樣說。」

可惡的傢伙!我克制著用平緩的語氣說:「......我也是這樣想才這樣說的。」臉色想來應該不大好看。

這時獅子丸才注意到我的存在,說:「阿森你坐在 Irene 旁邊好了,大家坐開一點比較好活動。」

應該是 Irene 的女生說:「對啊!你過來這邊坐。」

我不大想坐在 Irene 那邊,因為她旁邊就是那個紮馬尾的女生。可是顯然他們空出來的位子那裏最寬,就算叫小馬尾坐進去,只能坐在她旁邊,而且這樣變成旁邊只有她了。我不想叫他們另外喬位子給我坐,只好坐在她們兩人中間。

Irene 很高挑,留著到肩膀下的長髮,淺紫色的高領線衫、黃絲巾,配及膝的深色短裙和長靴,聲音有點低沉,總是笑笑的。那時不知道她已經結婚,我心想獅子丸要喜歡應該是喜歡她吧?
難道是因為前幾次所受的打擊,決定實施源氏計劃?

一開始我只盯著螢幕,短時間有置身酒店的錯亂感。只不過感覺自己不是客人,而是那酒店的少爺。可憐的獅子丸,以為自己談了好幾場「轟轟烈烈」的戀愛,其實是火山孝子。小馬尾似乎對他挺有好感的,這次應該會成功吧!

獅子丸當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,事實上從我坐下以後,他根本沒看過我,已經和短髮女生點歌唱起來了。

小馬尾對我說:「給我麥克風」我遞給她。

她把紅色的海綿套拿掉,套在我的大拇指上,說「不准拿下來」,然後跟著唱歌。

我一怔後,忍不住笑了


唱完第一首歌,獅子丸才開始幫我們介紹。粉色塑膠框眼鏡的是 June ,下星期就要從幼稚園離職,去和丈夫一起開安親班,今天是幫她慶生與歡送會。
原來短髮的蘋果臉女生才是 May, 她有著蘋果般的臉,不僅臉頰紅紅的,臉形也像蘋果一樣。

小馬尾叫作 Bonnie。

第二首就是「生日快樂歌」。我們把燈熄掉,點了一根象徵性的蠟燭。
還沒開始蛋糕, Bonnie 就挖了一大塊奶油,到處塗人的臉,除了我以外每個人都被她塗到了。

May 和獅子丸點了很多歌,都說是要給對方唱的,Irene 和 June 也不停的翻閱點歌本,我卻不知道要點什麼歌。我會的歌都是兩年前的,像「流浪到淡水」或「良心」,剛好是那種聽膩又不算復古的歌。

我只點了一首「花若離枝」,但是等我點的時候,已經排到
後面好幾頁去了。

還好是在 KTV ,氣氛再冷,也冷不到哪裏去。我專心地聽其他人唱歌,中間和 June 及 Irene 各喝了一杯。我沒有邀 May 喝酒,不過獅子丸當然不會冷落她。

Bonnie 輪流和我以外的所有人敬酒。她和獅子丸划男生女生配,獅子丸輸了好幾拳。獅子丸提議改划台灣拳,Bonnie 說她不會,數字拳也不會。獅子丸又接連問了好幾種拳的名字,一直說到技固帕和洗刷刷, Bonnie 統統不會。她只會男生女生配。

約兩個小時過去, Bonnie 還在划。她贏的不少,其他人都變得比較少話,June 和 Irene 的眼睛都紅了,獅子丸連續輸了兩次,閉著眼睛,頭靠在沙發背上,May 問他是不是還好。

這時我點的歌出來了,我假意問說有沒有人要唱,大家都說不會唱。Bonnie 手機響了,出去接電話。

我一開始唱得還不錯,大家都安靜聽著。我唱到「世間冷暖~情為貴」的「情」字,把它唱成了「
ㄍㄧㄥ」,還破音,他們爆出了笑聲!我只唱了一遍就草草切歌了。這時Bonnie 回到包廂來。

獅子丸張開眼睛說:「不要看阿森今天這樣,他可是歌神耶,以前每次去唱歌他都抓住不少女生的心。」他丟了一顆喉糖過來說:「煙少抽一點吧,不要唱女生的歌。」這傢伙剛剛原來是在裝睡。

Bonnie 舉起拳頭湊過來說:「你都沒喝才會破音,我來和你玩男生女生配。」

我發現她的臉頰已經酡紅,馬尾一擺一擺的。

她靠得很近,講話時呼氣透過櫬衫,讓我的手臂流汗。雖然我和她都喝了酒,我還是聞得到她身上有淡淡的 Chanel 香水味。從她打開第一顆鈕扣的白襯衫領口,我看到她的鎖骨附近的肌膚泛紅,有細微的汗珠,甚至我看到她胸罩的邊緣。

冷不防地,我立刻硬起來了。

我用手肘做出抗拒的姿勢,擋著她的拳頭:「我剛剛都有喝啊!不信你問 June 和 Irene。」她的嘴巴有點翹,擦著亮亮的透明口紅,看起來像是塑膠做的,我克制自己伸手去捏捏看那是什麼材料的衝動。我可以從她的眼睛中看到我眼鏡的亮光。

我避開她的眼睛和嘴唇,斜眼看到,她的酒杯有一小圈模糊的印子,原來有無色的口紅啊,那也是叫做口紅嗎?沒有顏色,應該是叫做唇膏吧。我額頭似乎冒出汗。

June 說:「妳剛剛又沒聽到阿森唱歌。妳不是去接電話嗎?」May 低聲和她說了什麼。

Irene 說:「對厚,阿森你都沒和 Bonnie 喝過喔。喔~~你不敢和她喝嗎?」

我說:「我哪有,因為她好像還沒成年吧。而且她好像已經快喝掛了,還要喝嗎?」

Bonnie 說:「拜託,你喝掛了我還沒掛咧!你要不要喝?」

我只好連著和 Bonnie 喝了幾杯。不像其他人邊划邊喝,我們沒有時間的延遲,剩下的酒一下子就被我們喝完了。我的酒量其實很差,喝了兩杯就快不行了,還好之前沒有怎麼喝;而 Bonnie 雖然划拳贏多輸少,畢竟也喝了好幾杯。

我閉上眼睛養神,結果睡著了。

過了不知多久醒來,發現 Bonnie
也睡著了,把頭挨在我大腿上,她就那樣放心地蜷屈著,肩膀還壓在我的右手上。

獅子丸
拿著酒杯和 May 說事情。夾在他們倆中間的 June ,看著螢幕上的歌詞,從她的眼鏡鏡面可以看到螢幕上閃爍的人影。 Irene 剛唱完了「淚海」,接著準備唱「她的眼淚」。

Bonnie 瑟縮了起來。我想拿大衣幫她蓋著,
動了右手就像電到一樣發麻。她閉著眼,呢喃似的說:「......你不要亂動嘛......」。我說:「我幫妳拿大衣好不好?」

她沒有回答,轉了轉脖子,頭抬了一下,馬尾快要抵住我的跨間。

我流著汗,
已經麻痺的右手慢慢地抽了出來,抵住她的肩膀,一點一點地把她的身子往右推。咖啡色的短裙被沙發推得皺了起來。

我似乎看到,在裙子皺起來的地方,大腿交叉處,露出了一點白色。

她的手覆蓋在我的膝蓋上,讓我的膝蓋發燙,熱度好像蔓延到全身。

我僵在那兒,想幫她把裙擺拉下來,卻又不敢伸手,一直到聽見有人唱「......我的心情隨你忽低又忽高......」我才知道,只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而已。

音樂結束放公帶的時間,獅子丸還在和 May 說話,可是另外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。要命的安靜。我不敢抬頭,怕看到她們正盯著我和她看。她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地起伏著。

終於下一首歌開始,聽到她們開口唱歌。

我鼓起勇氣,用還在發麻的手,伸向她的大腿根部和咖啡色短裙的交界處。坦白說,那時也不能肯定我是想把裙子拉好還是怎麼。

在我的手快要碰到的時候,她突然往前坐起來說:「這首歌我要唱!」

我接觸到了她。

或許是大腿也說不定,但在不到0.5秒的接觸裏,我的無名指感覺到薄薄的布料,和透著熱氣的柔軟部份。
血一下子沖向腦門,讓我的頭漲得發痛,好像頭髮要豎起來了。

她很快地把自己的身體調整成傾向螢幕的方向,我靠著沙發,只能看到她的馬尾,和被螢幕映得發亮的側臉,和發亮的嘴唇:

......
沒有星星的夜裡 我把往事留給你
如果一切只是演戲 要你好好看戲
心碎只是我自己......


看著她,我想起高中時,班上和中山女高共辦的畢業旅行。我喜歡一個女生,等了兩天才敢和她說話,還好她對我很親切。最後一天,當我鼓起勇氣,想衝到一群女孩子中間去問她,日後是否能再聯絡時,同學勸阻我:「聽她的同學說,她好像覺得你很色。」

Bonnie 用手腕的部份按了一下眼睛。她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新月狀的弧線,睫毛又長又亮閃閃的,剛剛我不記得看到她有擦亮粉。


難道她是哭了嗎?我想告訴她,我不是故意的,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我的心臟跳得很厲害。

June 說:「妳的 Key 要再高一點喔,我和妳一起唱。」

當天獅子丸喝鏘了還往櫃檯跑,堅持一定要付帳。我去幫他的時候, Irene 和 June 走過來, Irene 拍拍我的手,對我使了眼色。

Irene 說:「阿森......」

我用狐疑的表情看著她,問:「什麼?」

June 說:「好樂迪常常會算錯錢,你要幫他看好喔。」

Irene 也點頭說:「對啊,要再算一次。」

我一定臉紅了,點頭說:「知道了,我會的。」

還好應該看不大出來,就算看出來,應該也以為是喝酒的關係吧。


June 說:「獅子丸應該沒辦法自己一個人回去喔,你怎麼過來的?」

我說:「騎車,沒關係我車放這,等下和他一起坐計程車。」

回到包廂,
June 手機響了,她先生來接她回家。

Irene 說:「今天謝謝你呢!等下我們三個就一起坐計程車回去囉。」

我說:「應該是要謝謝獅子丸才對,我只是來白吃白喝的。」

走出 KTV ,除了吉野家的招牌還亮著以外,其它的燈都熄了,路燈照著廣闊的柏油路面,只剩下幾輛排隊的計程車,沒有行人。

我抄下
三個女生所坐計程車的車牌後,攙著獅子丸坐進了下一輛車。 計程車上獅子丸蹭來蹭去,快要吐在我身上的樣子。

到他家後我送他上樓,幸好他妹還沒睡,捏著鼻子幫他開了門。

我終於回到和興路的家時,已經是三點半了。洗完澡後,我回到漆黑的房間,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。

閉上眼睛,我就看到她的肩膀、鎖骨,延伸到肩帶,到胸罩的邊緣。

我想起美國的 Patty ,想起她的信上說,她是個 greedy 的人,希望有一個在身邊,握得到手,每個月經痛時可以泡熱巧克力給她喝的男朋友。Patty 說她現在剛和男朋友分手,暫時要享受自由,不想這麼快找下一個男朋友。

我看到 Bonnie 發亮的睫毛。

我想起畢業旅行喜歡的中山女生。

我看到 Bonnie 透明的口紅,有光澤的嘴唇,想起她在酒杯上留下的那一圈霧。我想起那一抹新月般的白色。

我不得不自己解決才睡的著。







隔了兩天,獅子丸打電話謝謝我送他回家,和我說,不知道為什麼後來 May 都不理他。

我說:「或許人家比較忙吧!
換新工作總是比較有壓力。

獅子丸說:「也對。」

我說:「不然,下次你幫她送個早餐什麼的,這樣多溫馨啊!」

獅子丸說:「嗯,好......」

想了一下,獅子丸又說:「ㄟ,你覺得 Bonnie 怎麼樣?」

我說:「什麼怎麼樣?」感覺臉上熱起來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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