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南機場之戀(4~其餘)
和 Patty 徹底的沒有聯絡了。
和Bonnie這樣過了幾個月,我越來越喜歡她。
後來她的電話漸漸的少了,約的時間也常常改期。
有一次,她又到我家。
我們正聊天,她的電話又響了。
只聽她在電話中支支唔唔的,說:
「在朋友那邊啦...不是啦...什麼男的女的?...好...你已經在家囉。沒有人在家喔...好啦好啦...」
她掛斷電話後,就和我說要回去了,說那電話是她男朋友打的。
我說怎麼這麼快,又說,如果妳要回去,那我載妳回去。
她偏偏只是不要。
到家門口,正在穿鞋子時,我終於忍不住了,說:
「妳要不要和我在一起?」
她聽了這句話只是低著頭,一言不發...
她堅持不讓我載她回去,我只得送她到公車站。
在等公車的時候,她告訴我,她的男朋友在她家樓下等她,她一定得回去。
她說,妳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...
我問她:「妳喜不喜歡我?是不是...」
我還沒問完,她就說:「喜歡!」
她說和我在一起真的很快樂。
我又問她,妳還喜歡妳的男朋友嗎?
她說,她不知道...但是她離不開他...
後來公車來了,本來我想送她上車,但是後來,
心裏一激動,就拉著她一起上車。
她有點錯愕,問我:「你怎麼也上來了?」
我沒說話,只拉著她到空的位子坐下。
在到她家的路上,她告訴我,其實她在他男朋友當兵的時候就想和他分手,
但是因為怕影響他的心情,後來他退伍後,又想等他穩定一點再說。
這樣又拖了兩年。
我問她,既然妳們在一起這麼久了,妳們沒想過要結婚嗎?
她說,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...我想應該不會和他結婚的...。
後來下了車,她催我回去。
我想幹嘛這麼急著回家去找男朋友,就大聲說:
「妳趕快回去啊!何必管我?我不會跑去妳家害妳被發現的!」
「趕快回去啊!妳男朋友還在等著妳開門呢!快走!」
她在那裏站了一會兒,就回家了。
我想,奇怪怎麼現在不會吐血?
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拿著一杯水,從街對面走過來。
她用蜂蜜調了水,捧來給我喝。
我問她,妳何苦這樣?
她卻只有笑,說要陪我等公車。
實在沒辦法對她發脾氣,終於等到車來,上車走了。
我在回家路上時,接到她的簡訊:
「看到這樣的你我真的好不忍心,我並不想你變成這樣,忘了我好嗎?
也許這樣你會好很多很多...」
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不知道是怎麼過的,還記得是一星期的時間,
因為我在那時間做了一首歌。
我什麼樂器都不會,只能用哼的。
她還是會打電話給我。
我知道她想養小白兔,可是她的男朋友因為她先前養,死了兩隻,不准她再養。
所以我去買了一隻迷你兔,又去找了一些養兔子的須知和相關資料,
然後把兔子送給她。
她很高興,還說要我給牠取名字,我說叫小玥好了。
最近她告訴我,這隻兔子是牠養最久的,
還好現在已經知道怎麼養了。
我也常常幫她買飼料,我們有時會帶牠到公園散步。
可是後來我和她說小玥的時候,她常常一時反應不過來。
我問她,她才告訴我,她的男朋友幫兔子取了另一個名字妮妮。
她男朋友常來她家和兔子玩。
她問我,你不會介意吧。
我說,沒關係,就叫她妮妮吧。
她還說,她的男朋友很喜歡妮妮。
我快氣炸了,可是我說:「那就好。」
我想寫信給她,但又不想讓她事先知道。
因為常送她回家,所以我知道她的住址,不知道在幾樓。
我問她,她卻不肯說。
有一次,她說要到宜蘭去賞鯨、看海豚。
因為有颱風來的消息,所以家人不讓她去。
我買了海豚的風鈴吊飾,到她家找她。
我想和她說,這次看不到沒關係,先看一下小海豚,以後還是看得到。
不過她不在家,她的媽媽請我上去坐,聊了一陣子。
她叫我不要太花錢了,這樣蠻浪費的。
還說可以常找她聊天。
上個月我和Bonnie,她的家人和她的兩個朋友到綠島去玩。
晚上住宿的時候,我和她及她的兩個朋友住一間。
隔天她的媽媽提了一下問我,我說是的,我們住一間啊。
我不知道這樣會有什麼影響。
我們去浮潛,泡海底溫泉,騎摩托車環島,撿到一隻寄居蟹取名"蟹蟹你的愛",
在遊覽車上唱歌,玩撲克牌。
太陽很大,很奇怪卻不覺得熱。不過我們還是每天都吃冰。
綠島的風景,帶給我的印象雖然優美,但回台北就消失無蹤了。
她的男朋友開車來接她們,我變成陌生人。
我看著她們,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,來回走了好幾趟放進車裏,
她的男朋友在車裏冷冷的看著她們,有點不耐。
我想,要是我的話,至少也會下車幫幫她們吧。
不過畢竟不是我,她一直盡力保護的是他。
她曾告訴我,她的媽媽很不喜歡她的男朋友。
我問她,那這樣他一定是對妳很好,妳才這麼喜歡他囉。
她說,昨天她的男朋友還打她。
我一聽怒不可遏,問她,我可不可以和他的男朋友談一談。
她嚇了一跳,說其實昨天只是在玩,而且打了她,
她哭了之後馬上就一直道歉,說不是故意的。
她說,其實他對她是很好的。
她曾說,以前為了她的男朋友,她和爸爸吵架,兩年不和他說話。
一直到她爸爸肺癌住院,她才和他又開始說話。
可是,過不了多久,她的爸爸就過世了。
我想到這一段,忍不住問她:
「所以是不是說,妳和爸爸吵架兩年,就是為了現在要被打?」
她笑得很苦澀,說:「把我說得好像真的很可憐的樣子...。」
我沒說話。
去綠島的兩天後,兩人到她家附近的泡沫紅茶店吃簡餐當做晚餐。
Bonnie告訴我,她的姐姐、弟弟、姑姑都好愛我,說著笑了。
我說,那都不重要,妳喜歡我就夠了。
晚餐後本來以為她要回家,不過我問她要不要到青年公園走走,她說也好。
後來,似乎像本來就是她提議要來的一般。
她領著我到處走,脫掉鞋子走健康步道,看附近居民晚上的社交舞活動。
她走得很快,而且給我一種心不在焉的感覺。
她自顧自的說話,有時會用詢問的語氣說:「......,是不是?」不過不管我有沒有回
答,她都繼續說下去。
走了很遠很遠。因為走累了,我們坐在小湖邊的長椅上。
岸邊的柳樹柔軟的枝,輕點著湖面。
「......,你知道嗎?」她看著湖面上的漣漪說。「從小到大,我大姐夫從來沒有罵過
我喔,也沒有說過我一句重話。」
「可是昨天大姐夫很嚴肅的對我說,他說我這樣不對。」
「怎樣不對?」我試探著問。
「他說我這樣做是在害你,我姐姐也這樣說。她說你人很好,不能對你這樣。」
「不能對我怎樣?」我說。
「不能像現在這樣啊。」她說。
「妳覺得呢?」我說。
「其實我早就覺得我這樣不對,我覺得對不起他,又覺得對不起你......。」她看著
我,「有沒有一個辦法,我不會覺得這樣煩,他不會難過,你也不會難過?」
「......可能沒有吧。有些事情總是要懂得取捨,妳只能選一個傷害最小的方式。」
我說。
「我傷害了你嗎?」她說。
「沒有啊。」我說,「目前還沒有。」
「有幾天看不到他的時候,我也會難過,也會想他啊,他也很愛我,我也很愛他。」
她說。
我嗯了一聲。
這時她的手機響了。她接起來,表情變得開心起來,我到附近的販賣機買了兩罐飲料。
回來時她還在說,我走到十步以外的涼亭裏。
過了十分鐘,她掛掉電話走過來。
我遞飲料給她,她搖搖頭說不要,於是我用力把飲料丟進了湖裏。
噗通一聲沉沒了。
她睜大眼睛看著我,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,她接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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